從六根六塵到六根互用的修行之路

 

4月7日西來寺松鶴學苑讀書會的課程中，執行長陳一梅引領大眾反觀自心：「當你看到一朵花，覺得它很美，這個美，是在花上，還是在你的心上？」一句簡單的提問，開啟了一場深入的探索。

 

當「六根」接觸「六塵」，生起「六識」，眼見色、耳聞聲，本只是單純的覺知，但我們往往不止於此，而是在其中加入了個人的喜好、經驗與情緒。於是，一念分別生起，世界不再只是單純的存在，而是充滿了無數的「我喜歡」或「我不喜歡」。也就在這細微的一念之間，佛法所說的「惑、業、苦」悄然開展。因不明實相而生起顛倒認知，是為「惑」；隨之而來的言行反應，形成「業」；而業的累積與成熟，終將帶來種種身心的苦惱。這些煩惱不是來自外境，而是來自我們內心未曾覺察的分別。

 

輔導員馬元美指出：我們所執著的一切，其實皆是虛妄。修行的方法，在於透過「觀照」，回到自己的真心。首先，從呼吸入手，觀察自身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是否不斷變化。這些變化構成了「色」，而由外境所引發的身心感受，則屬於「受」，我們的「想」（念頭）也是虛妄，「行」則是念念相續、從不停歇，顯示出生命的無常本質。當看清這一點，便能超越執著，減少痛苦，這正是《心經》所說「照見五蘊皆空，度一切苦厄」的實踐。

 

我們以為真實存在的「我」與人生，其實只是「假有」。佛法中的「我」，指的是永恆、不變、能自主的存在。然而現實中，我們無法避免衰老 ， 無法停止變化，也無法真正自主，因此，「我」並不存在，故説「無我」。真正能隨我們延續的，只有所造的「善業」或「惡業」，與所修的「智慧」。因此，當下應把握因緣增長淨業、菩提業 與智慧。

 

《華嚴經》裡講：「心、佛、眾生，三無差別。」也就是說，我們每一個人，本來都具足無限的潛能，包括所謂的「六根互用」。當我們的心愈來愈安定、愈來愈清明的時候，我們的感知能力，會變得更加靈活與開展。當一個人的心真正靜下來的時候，就像一面平靜的湖水，可以清楚映照四周的一切；也像一面鏡子，外在的境界，自然會在心中呈現出來。當智慧再進一步提升，這個心，就像一面圓滿的大鏡子，我們稱之為「大圓鏡智」。在這樣的狀態下，六根互用，也就變成一種自然的展現。

 

隨後的交流中，學員丁士儀分享自己的體會。她坦言，曾在尚未完全了解情況之前，便先表達自己的看法，事後才體會到「不在其位，不知其苦」，因此心生歉意。這份誠懇的反思，讓大眾深受觸動。也提醒我們修行，不只是聽聞道理，更是在每一次人際互動中，學習覺察與包容。

 

課程最後，馬師兄以妙普禪師「學道猶如守禁城，晝防六賊夜惺惺。中軍主將能行令，不動干戈致太平」說明修道猶如守城，主人翁必須時時警覺，防範外賊入侵。所謂的「六賊」，並非外來之敵，而是我們自身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白天，六根隨境起心動念，容易狂亂攀緣，生起種種不如法的念頭。此時，修行的關鍵在於「觀照」，如同觀呼吸一般，時時照見自己的起心動念。一旦覺察，妄念便難以起作用。夜晚修行則在於「惺惺不昧」，保持內心的清明與警覺。雖然一般人難以達到「醒睡如一」的境界，但可藉由念佛或持咒來延續覺照。睡前持念佛號，讓睡前一念與醒來第一念相續不斷。久而久之，心念漸趨微細與穩定，當覺照力成熟時，身心甚至產生變化，乃至氣息將盡之際，仍能清楚明白。修行並非壓制六根，若將六根「關起來」，表面清淨，實則失去作用，反而使人生失衡。運用六根，但不被其牽引，如此，六根反成修行之助，而非障礙。當觀照力穩固時，便能達到「不動干戈，定於太平」的境界。無需刻意對治妄念，只要安住當下，持續覺照或念佛，心自然清淨安定。最終，便能漸漸體悟自性，回歸真心本性。